一半一半

杂食性动物

他从来都不知道

虽然经过不一样,但最后剩下的这份苦涩心情都是大同小异的……初恋,真的是让我们伤心伤肝伤肺的,一个人。

凉舟:

2016年1月23日,沈阳开往合肥的高铁上,我读到一句话,忽然就不争气地落了眼泪……
1.
那是一篇关于单恋的小说,女主人公向心仪的男生寄去告白的贺卡,辗转多年,最后却留在了自己这里。
书里有一句话,“年少掌心的梦话,到底没有亲手给到他。”
忽然间就想起家中堆满纸条贺卡的小木盒里,还留着高一那年元旦写给他的信。因为没有找到合适的信封,我照着手工书上的方法将信纸折起,信尾还叠成了千纸鹤的模样。那时躺在床上,还想着他笨手笨脚,千万不要拆信的时候撕坏了。
转念间又明白,这封信,他也许永远也不会收到。
2.
我能回忆得起的我们最早的交集,是因为一个室友对他的暗恋。
初一住校,寝室里的同学好得像亲姐妹,什么秘密都可以分享。我于感情一事上向来后知后觉,直到作为他妹妹的寝室长开玩笑的喊那个室友“嫂子”,才知道他们之间的事情。
故事老套而简单,青梅喜欢竹马,竹马另有桃花。室友拉着我说自己的情深与他的冷漠,扮演知心姐姐从旁安慰。这样的聊天几乎贯穿的寝室生活,青春期里懵懂的女孩子,对于谁和谁的绯闻故事总是格外感兴趣,我当然也不例外。
后来初二,换了寝室,只知道室友真的和他在一起了,他们的故事却听的少了。但还是会偶尔听闻,他们去教学楼后面的小花园散步,他竟然还带了一本数学习题集。说到这里,寝室里的妹子笑作一团。
又过了很久,听说他们分开了,原因是竹马忘不了桃花,青梅只好黯然退场。
后来我还常常想,在我们的故事里,我是你的青梅,还是你的桃花?
总之,初中的前两年,与他一直鲜有交集,唯一的印象只是个理科很好的男生而已。直到初三,他的座位调到我的后面,他妹妹坐在旁边。才在相处中发觉他的幽默、他的好脾气、他的会照顾人;同他开玩笑、打闹、给他起各种各样的外号;找他问题目、传纸条、给他扎小辫。有同学旁敲侧击地问:“喂,你们是不是在一起啦?”
“怎么可能,我们只是好朋友啦!”
只是否认之后自己也会多想一步:是不是呢?他是不是喜欢我?
他会在去食堂的路上叫住,问:你怎么今天换了三套衣服啊,衣服真多!其实连我的室友都没注意,今天我出奇地背,每次吃饭都会把菜汤溅到身上。
他会在趴在课桌上睡觉时把来找我问题目的同学拉到自己那里去,说免得吵醒我。
他会在课间的时候递来巧克力,顺便恩惠了周围的一票人。
他会主动帮忙抱作业去老师的办公室。
他会在我每次回头时都眉眼弯弯地笑。
……
可我告诉自己不要多想,他就是这样的好性格,对谁都是一样。直到他对班里另一个女生发了火,原因是那个女生泼了他一脸的水。
那是我们常常玩的把戏,他妹妹也会参与其中。把洗过手后手上的水弹到别人脸上,那时候大概还小,这样无聊的游戏也可以玩得很开心。我同他道歉,觉得他大概是不喜欢这样的游戏,只是一直压着火没说。他却还是笑着说没关系,我不是冲你。
后来才知道不一样,不仅是他对我,还有我对他。
我也会天天给他送糖果;冬天的下午早早地来教室帮他把水杯里注满热水;给他画各种丑陋的画像逗他;找疑难的数学题去问他;做红色的手工书签送给他,甚至永远在书包里装两把雨伞,盼着下雨的时候递给他一把。
毕业的那个晚上,他送来一大盒巧克力,却什么也没说,只嘱咐我好好考试。
填志愿的那个上午,他送来一大束玫瑰花,还是什么也没说,只问我是不是还留在本校。
所以最后还是由我来开口,我在空间里写:我愿做你肩头的落花。
一语成谶。
所以高中前的那个暑假,我和他约好一起逛街逛公园,一起坐过山车吃甜点。他送我回家,在家门口,轻轻吻了我。
他满心欢喜,我却悄悄哭泣。跟他说开学了还是做朋友吧,他生气说你不过是要分手。
我们都不曾谈过恋爱,所以不懂珍惜和体谅。他不懂我不过是埋怨他那个冒失的吻,我也不懂他不过是生气我的别扭。所以就真的分开了。
我听闻他也很难过,在盛夏的阳光下一个人拼命地打球,直到汗水浸透衣衫。
也听闻他一个人去了原本约好要一起去的海南,还让我的朋友在军训时帮忙带来礼物。
他偶尔还会来我的班级,在旁边坐一坐,跟我说一会儿话。
他还会在换座位时帮我搬一摞摞的课本,还会给我讲复杂的数学题。
他还会记得我的生日,如期送来生日礼物。
后来慢慢就疏远了。
因为他问我,要不要他等我,我想了想,用力地摇了摇头。
所以他不知道,初中那年所有关于他的回忆我都留着,送过的礼物、传过的纸条、玩过的发卡、还有他送的巧克力,包装纸被整整齐齐地码好收藏;
他不知道我还记得他的生日,提前很久开始准备他的礼物,看了无数的手工教程,花了很多个日夜,只是有些礼物,再也没有勇气寄出;
他也不知道,我有好多次梦见他,还是一起逛公园一起玩闹,仿佛回到初中毕业那年,醒来后一个人偷偷的哭;
他不知道我在陌生人面前提到他笑着说“初恋”,在熟人面前却对他讳莫如深;
他更不知道,我给他写过一封情书,最后放在了的木盒里……
3.
高中毕业,我考去了离家很远的北方,后来从他妹妹那里得知他也考去了北方。他妹妹开玩笑的说,这是不是冥冥之中的一种缘分啊?我说你别拿我开玩笑了,低头却轻轻笑起来。
我甚至策划着要在节假日去他的城市,借口说旅行时顺路来看他。
还有那封情书,是不是也顺便交给他。
朋友就教训我,算了吧,你何必再去伤害他。我冲自己笑一笑,对啊,算了吧,我和他,已经很久没有见过面、没有说过话。高中时偶尔在学校看见,他会避开我的目光,连招呼也不愿意打。他的朋友也开我的玩笑,你把人家的心都伤碎了,拿502胶都粘不起来了。
大一的时候,在朋友的空间看见他在天津和朋友的合影,明明顺路,他却没有顺便来看看我。我就赌气地发说说,“生气生四年?”
没有主语,他又很少用QQ,我想,他不会看到吧。
他却很快发来消息,“我下周来沈阳玩,你有时间吗?”我其实有课有考试,新校区在偏远的郊区,但还是兴高采烈地回:“有啊!”
他不知道的新校区在哪里,晚上又着急赶火车回学校,我就风尘仆仆地跑去见他,同他吃顿饭,再送他离开。
其实我连自己学校的东门、南门都不知道在哪,却向外班的同学问去市区的公交路线,同学笑,“你一个人去行不行啊?那么路痴,真怕你把自己丢了。”室友也笑,“中街才出了暴恐分子,你如果遇到了就快跑,别管别人了。”我还是像从前那样义无反顾,他也还像从前那样笑容明亮,对我照顾有加。只是在尴尬的聊天氛围里忽然明白,也许我们再也回不去。
晚上回校的公车里想起从前在日记本中写给他的一句话:你终归是好,然我不能相配。想起他方才叮嘱我如何坐车、如何回学校、找不到路一定要给他打电话。忽然有点难过,我想,他以后一定会遇到一个很好很好的女孩子,美丽善良体贴温柔,那时如果我和他还是朋友,兴许会去他家做客,夸他妻子的菜做得真好吃,夸他的孩子长得很漂亮。
可是后来,他真的找了新女友,我在空间里看见他发那个女孩子的照片,哭了又哭,指甲掐进手心里,才知道自己没那么豁达。那个人是结,用怎样的方式都解不开。
我忽然明白:从前总是以为自己能做好朋友的位置,却不知道友情和爱情是不一样的。那个我很喜欢的女孩,即便有了我,也可以有别人;而那个我很喜欢的男孩,他等到了别人,就再也等不了我了……
所以他永远也不知道,我曾那样喜欢过他。就像我在他永远也不会看见的那封信里这样写道:
4.
我想告诉你我仍然喜欢你
 
我在某个午后读到某篇关于单恋的故事后开始莫名想念你
即使早已开始谋划离开你,却最终没有让自己得逞
舍不得、或者放不下,从一开始我就注定了是铁了心要口是心非的那个人
所以
就算我学会了迎着你的目光平静微笑
就算我学会了语气眼神里的漠不关心
就算我学会了悲伤时冲无关痛痒的人喜笑颜开
就算我学会了说对不起、说没关系,学会了渐行渐远渐无言
终究要在你的某个眼神、某句话里徘徊忖度,所有的坚持溃不成军,学不会爱要留一点点给自己
 
我该怎么告诉你,
如果能回到最初,我不再费力地转身回望,你我沿着各自的惯性继续下去。那么我也许就不必逼迫自己去假装什么,遗忘什么。
如果有些话不说出口,也许就不必站的如此遥远来说一切安好。
 
也许原本就是妄想
我想我在很早时候,就已错失你
 
但是没关系,我会努力记得你的好,像记得我喜欢你一般。
有些感情,春天发了芽,夏天会疯长,秋天枯落之后我们还有回忆。
是谁说过时间是最好的老师?
但是再好的老师也教不会死笨的学生。
我想念你,与时间无关。
 
我不愿在你面前表现出一副一往情深的样子
因为我明白
我依然特别特别喜欢你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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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虽然经过不一样,但最后剩下的这份苦涩心情都是大同小异的……初恋,真的是让我们伤心伤肝伤肺的,一个人。...